环卫工1年前累倒致半瘫 病房过50岁生日(图)

看见关阔山踏进病房，王长荣（左一）吃力地举起左手，颤巍巍地拿起人大代表证 摄/记者林晖

环卫工王长荣一年前扫雪累倒至今半瘫

今天在病房过50岁生日人大代表去看望——

最近没下雪兄弟们没那么累了

今天，环卫工人王长荣迎来50岁生日，这也是他在病床上度过的第381天。

2010年1月5日，在除冰扫雪一线连续奋战近100个小时后，王长荣突发脑出血，倒在雪地里，感动全城。

时隔一年多，他仍然躺在病床上，无法说话、站立，治疗费用已近10万，但康复遥遥无期。

妻子宋加芳说，每天能够看到他就是最大的欣慰。

未来会怎样？宋加芳也看不清楚，但只要老王活一天，她就会在身边伺候一天。

现场

听到“雪”字嘴里发出含糊声

今天上午10时许，王长荣坐在病房里，在环卫系统的市人大代表关阔山踏进病房的一瞬间，他吃力地举起左手，颤巍巍地摆动，努力微笑。

注意到关阔山胸前佩戴的人大代表证，王长荣慢慢抬起左手，想要拿过去看。

“咱们都是时传祥的精神传人。”关阔山告诉他，自己在环卫系统工作了34年，退休前担任原崇文区环卫三队队长兼书记，是时传祥的传人。

妻子宋加芳帮忙解释着，“老王，这是你们环卫的自己人。”王长荣点点头，示意自己明白，并拉住关阔山的手。

随后，关阔山告诉他，最近北京一直没下雪，兄弟们没那么累了。

听到“雪”字，王长荣嘴里发出了含糊的声音，妻子在一旁翻译，“还记着那年的大雪”。“雪”一直是王长荣的敏感词，“老王，下雪了。”妻子一逗，王长荣马上扭头看窗外。

人大代表告辞后，病房里只剩下一家三口和护工张贺芳。王长荣嘴里发出了“呀呀”的声音，指着病床前桌子上的蛋糕。

妻子递过切好的巧克力蛋糕，王长荣摇摇头，指着一旁的蛋糕杯，儿子忙拿过来，仔细喂着。

“心里清楚，这是儿子送的，要吃。”宋加芳说。

今天上午，北京市总工会还送来了慰问金和礼物。

病情

右半身偏瘫至今无法说话

在护工的帮助下，每天上午，王长荣在康复室做肢体复健，下午针灸治疗。

相比1年前，他脑子清醒了些，会认人，可以自己简单进食。在护工的帮助下，还能做些作揖、抬臂之类的“高难度”动作。

但由于脑出血造成语言神经和运动神经受损，他至今无法说话，右半身偏瘫。

1年间，他换了4家医院，基本治疗费用一直由单位出，好心人捐款11万多，其中8万多用在了自费医疗上。

这里一个月费用3万左右，其中自费部分约8000元，宋加芳觉得有点吃不消。除了善款，老王一家三口一个月总收入只有5000多元。

春节前，博爱医院医疗费用要结账了，宋加芳现在心里还没底。

妻子讲述

生活节俭苑内7年最幸福

在天通苑度过的那7年，是宋加芳生命里最幸福的一段时光。

80平方米的房子，宽敞明亮。宋加芳每天外出工作半天，下午便留在家中洗衣、做饭、打扫卫生，“家里绝对看不到灰尘”。晚上六七点，老王和儿子陆续回家。

2007年，儿子处了对象，家中吃饭的人变成四口，宋加芳觉得日子过得特别美，“喝粥吃咸菜都觉得香”。

周末逛早市也是老王的爱好，他爱挑便宜菜，有时候提一兜萝卜回来，一脸得意地告诉妻子，这些萝卜只要1块钱，包馅饼和饺子，够吃好几顿。

花钱方面，老王一向很节俭，单位组织出去玩，宋加芳给塞上500块钱。等他回来时，兜里的钱分文未动。

老王总说，儿子以后结婚要用钱，得攒着点。但对家人，他从不吝啬。

宋加芳关节不好，小区附近有温泉，便宜的每次才8元，听说泡温泉可以缓解症状，他督促妻子每周都去。

三年下来，宋加芳觉得身体果然舒畅不少。

过去一年早出晚归不觉累

每天见到妻子时，王长荣总会举起左手，嘴里发出“呀呀”的叫声。这一刻，是宋加芳最开心的时候。只有在老王身边时，她才觉得心里踏实。

一年来，她每天早上4点半出门，9点之前完成小时工的工作，然后到医院照顾老王，晚上5点半再“下班”回家。

从博爱医院到家，每天来回路上得花五六个小时，为了省出1块来钱的交通费，她不坐地铁，而是倒3趟公交车回家。

“空荡荡的。”丈夫不在家，她总觉得家里冷冰冰的，好几次到家后触景生情，更加憋得慌，索性不开灯，坐在沙发里放声大哭。

在社区里碰到买菜归来的老头老太太，她总是羡慕地多看两眼。

这一年，她觉得自己至少老了5岁，白头发、皱纹都找上门来，手腕上还长出了密密的老年斑，有时候，老王会抚摸着这些斑点，嘴里“呀呀”叫着。

“是在说我辛苦了。”宋加芳说老王的“语言”只有她听得懂，复述正确后，老王总会露出微笑。

新年心愿接老王回家过年

等春节后，老王情况稳定些，宋加芳打算把他接回家去，自己照顾，身体实在不好再住院。

为此，宋加芳特意跟按摩医生偷学了手艺。现在，她自己为老王按摩上肢、下肢基本没问题。“回家以后得坚持每天按摩40分钟左右，防止肌肉萎缩。”她说。

再苦再难，这一年总算是过去了。她盘算着，过年时向医生请7天假，把老王接回家，热热闹闹过大年。

冰箱里，用来炖汤的乌鸡和鱼都已经备好了。红灯笼、春联、年画也都让儿子去买了，只等一年未归的男主人回家。

本版文/记者袁文